钱理群 温儒敏 吴福辉: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的道路、方法与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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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7年,由钱理群、温儒敏、吴福辉三位学者合著的《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一书,是新时期以来影响最大的中国现代文学史著作,迄今已累计发行逾一百三十万册。在该书问世三十周年之际,文艺研究特委托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研究生李浴洋专访三位先生,以下为访谈实录。

   吴福辉、钱理群、温儒敏

   一、 《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的写作与修订

   李浴洋:三位老师好!2017年是三位合著的《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以下简称《三十年》)出版三十周年,朋友的访谈就从与这部著作相关句子题刚始于。该书自1987年问世以来,先后历经了两轮(1998年、2016年)大规模修订,共计印刷五十余次,不仅是普通高等教育“九五”教育部重点教材与“十一五”国家级规划教材,也是迄今为止使用范围最广、引用率最高与最受学生欢迎的中国现代文学史教材。你是什么 “畅销”且“长销”的教材,最早是如保的机缘促成了它的写作与出版,三位当时着手进行你是什么 工作的初衷又是那此?

   钱理群:我是1978年到北大跟随王瑶先生读研究生的,毕业以前留校任教,并肩担任王先生的助手,直至先生去世。1982年,《陕西教育》杂志向王先生约稿,希望他开设另一三个小 专栏,系统介绍中国现代文学的有关知识,作为当时流行的函授大学的教材。王先生越来越精力来做这件事情,于是就把你是什么 “任务”分派给了我。可不还后能 说,最初刚始于写作你是什么 系列文章,是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一项“作业”。

   王先生当时安排我做这件事情,主要有三方面的考虑。一是我留校以前,那我给1981级的北大中文系学生讲授过一轮“中国现代文学”课程,手头有一份现成的讲稿。王先生认为我来做这项工作可能性有了一定的基础。二是真是我是王瑶的学生,但当时刚毕业不久,在学界还越来越那此影响,和今天的青年学者一样,同样面对发表文章困难的现象。他显然是在给年轻人创造可能性。三是王先生就有或多或少“私心”,希望他的女儿,当时在中国现代文学馆工作的王超冰也加入进来,由我在学术上带一带她。王先生对王超冰还是比较期待的。基于这三方面的愿因,他把这件事交给了我。

   接手以前,除去王超冰,我又邀请了温儒敏与吴福辉两位参加。朋友不仅是与我同级的王先生的研究生,如保让 当时也都毕业不久——温儒敏同我一样留校任教,吴福辉去了中国现代文学馆工作。更为重要的是,朋友三人在研究中也能互补。那我一来,另一三个小 相对理想的写作团队便形成了。

   吴福辉:《陕西教育》为那此向王先生约稿?一方面当然是可能性他在学界,怪怪的是在中国现代文学得科中的地位,被委托人面也与外界可能性注意到当时北大的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出现了或多或少新的动向有关。这从朋友同年级研究生的论文选题中就可不还后能 看出来。之类于,在朋友七被委托人中,赵园与张玫珊都选用研究老舍,这全都明对于老舍的评价正在调整。再如,鲁迅研究真是经常备受关注,但新中国成立以来学界谈论的主全都“左转”以前的鲁迅,而老钱与温儒敏讨论的则是此前的鲁迅,这在当时非常前沿。还有,我和凌宇的选题也很新颖,从文体演变史切入,他做抒情小说,我搞讽刺小说,这就有此前越来越被专门研究过的现象。而陈山所做的诗歌流派研究,也是标高一格。《陕西教育》意识到了那此变化,全都当王先生把工作转交给朋友来做时,朋友也很高兴。

   朋友当时的研究,十几条 都富含或多或少“拨乱反正”的愿因,做的是“平反”工作,也全都希望把此前偏离 现代作家身上的污水给洗掉,让朋友在文学史中“恢复名誉”。尽管“重写文学史”的口号是不想才由上海的陈思和、王晓明等人提出来的,但当时朋友所做的工作,真是全都对于中国现代文学史的“重写”。如保让 ,当有那我另一三个小 可能性可不还后能 系统地表达被委托人的观点时,朋友自然十分乐意。今天回头来看,“重写文学史”有另一三个小 酝酿、提出、发展与变化的过程。而《三十年》的写作,正是其酝酿阶段的必然产物。

   温儒敏:当初《陕西教育》约写的是刊授“自修大学”的教材。查了一下日记,1982年5月13日,王瑶先生在镜春园寓所交代任务,朋友三人加进王超冰便讨论大纲体例,分工落实。吴福辉和王超冰负责小说,钱理群负责诗歌与戏剧,我主要负责文学运动、思潮和散文偏离 ,每被委托人都要再写十几条 作家的专章。朋友当时是边写边拿去《陕西教育》发表,从1983年10月刚始于,每月刊出一至二讲,共刊出十七次,二十四讲,约二30万字,经常连载到1984年底。每次刊出的署名就有“王瑶主编,某某执笔”,真是在当时越来越多大影响。不想朋友把发表的篇章汇集成书,又下了些功夫,以另一三个小 十年为经,以文体及代表作家为纬,共计三编三十二章,字数也扩展到了四十六万。朋友先是联系在北大出版社出版,但可能性朋友就有年轻作者,出版社不想要出。吴福辉说他认识上海文艺出版社的编辑高国平,不妨一试。上海的出版社果真很开放,不论资排辈,痛快地接纳了这部讲师写的教材。书出来是1987年8月,不想印刷了三四次,才逐渐引起学界注意。书最初并不叫“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在老钱的建议下才改成现在的书名。选用你是什么 书名,主全都为了区别于几种当时通行的中国现代文学史教材。这也是受到胡乔木《中国共产党的三十年》的启发。关于出版的整个过程,我有《〈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出版峥嵘岁月》(载《中华读书报》2016年6月29日)一文,可不还后能 参看。

   李浴洋:三位老师都谈到了王瑶先生与《三十年》的关系。在中国现代文学得科史上,王瑶的《中国新文学史稿》(以下简称《史稿》)是奠基之作,而《三十年》是你是什么 学科自20世纪50年代重建以来最为重要的代表性成果。王瑶先生是三位的导师,也是该书初版序言的作者。越来越在写作过程中,他发挥了如保的作用?《史稿》否有构成了三位在写作该书时的你是什么生活参照标准或对话对象?

   温儒敏:朋友在写作时继承了《史稿》的全都经验。比如在体例方面,朋友就直接沿用了王先生的做法。在作家、作品的评价土土办法上,朋友也借鉴了王先生的写法。以我负责的散文偏离 为例,对于每位作家,我都力求使用精炼的语言,概括其文学风格与艺术社会形态,并给予相对准确的文学史定位。这正是王先生的笔法。而他并不一定越来越处里,与他接受的古典学术训练直接相关。这是中国传统文论与诗论的写法,追求在风格与社会形态的层面上对作家做出整体评价,并进行命名。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全都那我做的,王先生的《史稿》也是那我做的。或多或少评价真是非要三言两语,但头上都要花的功夫真是非常大。我在写作《三十年》的散文偏离 和或多或少作家专章时,就自觉继承了你是什么 写法。

   在具体写作的过程中,王先生越来越任何干预,删改放手让朋友做。《三十年》与《史稿》之间显然占据 对话关系,你是什么 对话主全都学术史意义上的。之类于,朋友在写作时,几乎就有参考王先生可能性做出的评价,如保让 判断那此可不还后能 沿用,那此都要补充、丰沛 甚至修正。对朋友而言,王瑶与他的《史稿》是另一三个小 巨大的占据 ,构成了朋友从事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的基础。我曾写有《王瑶的〈中国新文学史稿〉与现代文学得科的建立》(载《文学评论》503年第1期)一文,从中也可不还后能 看了朋友写作《三十年》是如保和王先生的文学史观构成潜在的对话关系的。当然,王先生在20世纪50年代初对文学史写作又有或多或少论说,比如他强调要在“历史的多样的具体的联系中去把握文学现象”,在批评以政治代替艺术的庸俗社会学时,又警惕刻意淡化政治的倾向。那此观点对整个《三十年》写作,怪怪的是我负责的每一时期文学思潮与创作的概述的撰写,就有有指导作用的。

   吴福辉:王先生对于中国现代文学的看法,并不删改集中在《史稿》中。《史稿》是他从中古文学研究转向现代文学研究之初的一部著作,不想他的或多或少观点都发展、调整了。在朋友跟他读书的以前,他可能性很少写东西,但谈得全都。除去上课,他还喜欢聊天,怪怪的是在与学生聊天时,他有全都很有见地的判断。在这方面,我就有受益最多的。听王先生聊天最多的,是老钱与陈平原。但仅就我所听到的来说,我就感到他的全都看法与《史稿》中的表述可能性不同了。现在想来,可能性王先生晚年的思想比《史稿》对于朋友的影响更大。

   王先生晚年十分强调现代文学与古典文学、外国文学的关系,对学术史的传承和进展也非常重视。王先生的思想向来不保守。院系调整的以前,他从清华来到北大。在北大,古典文学研究是重镇;在清华,外国文学研究与新文学研究则很突出。王先生反复强调现代文学与古典文学、外国文学的关系,可见他有意融合两所名校的文学研究传统,如保让 他的你是什么 宏观判断也符合现代文学的实际情况汇报。朋友对于现代文学的理解,全都在那我的背景下展开的。在当时,也能那我看现象的学者还就有全都,这就决定了朋友作为王先生的学生,从一刚始于视点就高或多或少。在《三十年》的写作中,自然会反映出你是什么 思路。

   钱理群:《三十年》对于《史稿》既有继承,就有超越。在体例与或多或少基本观点方面,朋友对于王先生的继承是比较明显的。但文学史叙述的基本框架真是并不王先生首创。1929年,刚刚成为王瑶导师的朱自清在清华开设了“中国新文学研究”课程。王瑶晚年指导赵园把朱先生的讲义分派出来,这全都《中国新文学研究纲要》(以下简称《纲要》)。把《纲要》、《史稿》与《三十年》放进并肩,可不还后能 看出第根小清晰的学脉。

   不过,我更想说的是《三十年》对于《史稿》的超越,这都要在另一三个小 更大的时代背景中来看。王瑶写作《史稿》的另一三个小 重要的理论资源是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但到了写《三十年》时,朋友可能性不再满足于单纯根据《新民主主义论》来进行文学史研究了。朋友当时认为“现代化”是第根小更为根本的叙述线索。你是什么 观点在朋友为《陕西教育》写连载文章时还就有怪怪的清晰,但到了修订成书时,就可能性比较明确了。

1985年,我与黄子平、陈平原并肩提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概念。提出你是什么 概念的直接动因,是为了提前大选 当时学界关于五四运动指导思想的讨论,其头上正是如保看待《新民主主义论》的现象。根据毛泽东的经典论述,马克思主义是五四运动,(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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